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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弘扬中国画的传统精神

2015-11-25 阅读: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陈云 收藏

  中国画是中国的国家文化形象和艺术表率。国家的文化形象和艺术表率必须最集中、最典型地具备民族文化和精神的诸多要素。中国画具有传统文化精神的鲜明性、独特性,能阅读出悠久的历史与深厚的人文精神内涵。中国画从形式到理论都自成体系,独一无二地呈现民族文化、民族精神和民族特色,构成了中国画的独特价值体系,从而区别于世界其他造型艺术。

  但是,在古今中外的艺术史上,没有一门艺术像今天的中国画,从一百多年前直至今天,还在不断地被反思、讨论和争议,人们不断地受到某些错误观点的影响和误导。尊重中国画的传统精神,继承和发展传统中国画,已成为多数中国画家的共识,但未必对中国画的基本规律、基本理念理解深刻。当前对中国画基本理念的理解存在着含糊、混淆、疑惑的现象,阻碍了中国画的创作和发展。面对这些现象,为什么不从博大精深的历代中国画佳作、中国画理论体系和中国传统文化中寻求正确的答案呢?因此,重申和澄清中国画的一些基本规律、基本理念,显得必要和迫切。明辨是非,正本清源,回到传统中国画的正确轨道。当今应该反思和讨论的,是如何弘扬中国画的传统精神,如何坚持继承传统中国画,以繁荣和发展民族绘画。

  一、中国画的一些基本理念

  历代中国画者,总是追求学识充实,内观返照,先磨砺心性,进而完美人格,为寄志抒怀而作。中国画艺术,技艺只是具体手法,技艺美不是中国画的终极追求,要超越技艺美,将自我思想、精神、情感、人品、学识与自然物象结合交融,通过中国画这一艺术形式,达到人品人格的修持内美,进乎道才是真正目的。

  意象、兴象理念是中国画的审美观、创作观

  中国传统文化孕育了中国画这一民族绘画,中国传统哲学思想是中国画的理论基础,形成了中国画独特的以意象、兴象为理念的审美观、创作观,是中国传统绘画矗立于世界艺术之巅、蕴含着旺盛的生命力、具有广阔的发展前景、传承了数千年而不衰的主要原因。

  我们民族的传统造型艺术,包括绘画、雕塑、装饰纹样、物体造型等。传统的文学作品、诗词歌赋、戏曲、建筑、园林……,甚至中国汉字都具有意象、兴象理念的艺术特征。意象、兴象理念体现在中华民族文化艺术的许多方面,龙是中华民族的图腾,民族的象征与精神,龙与传统吉祥物凤凰、麒麟等都是典型兴象理念的杰出作品。意象、兴象理念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重要思想意识形态,是传统文化艺术延续贯穿始终的精神,是我们民族的审美观、创作观。

  中国画是注重主观意识的绘画形式,画家以手中笔墨,抒发胸中逸气,作品倾注着作者的思想和精神,中国画是通过形象、意象、兴象而达到寄物移情言志的目的。绝似物象的绘画,绝不似物象的绘画都不是真正的艺术,唯有有感而发的“似与不似之间”的意象、兴象作品才为上乘之作。如果中国画偏离了以情感为基础的意象、兴象理念的表述,中国画就失去了生命。齐白石精辟地指出中国画意象、兴象的意义,“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古人作画,不似之似,天趣自然,因曰神品”。由于中国画是强调主观意识的绘画,山水画需要自我心灵与山水灵性的结合;需要思想情感与山水灵性的结合,意象、兴象理念赋予中国山水画抒情诗的意境。画家以“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观审视大自然,山水非眼中之山水,山水就是“我”;画不是单纯摹写自然,画即是“我”。意象、兴象理念赋予中国山水画内美性格,是自我精神的真实写照,借山水形象抒发自己的思想情感与美学理想。

  传统中国画的程式体系,以意象、兴象理念为基础,笔法线条为基本造型手法。主观意识超越于自然物象,笔墨表现力高于自然物象的形态结构,神在形似之外。“妙在似与不似之间”是中国画“应物象形”的造型审美法则。“知白守黑”、“计白当黑”、“虚实相生”、“动静相依”、“刚柔相济”是中国画“一阴一阳之谓道”的主要表现方式。以中国画的有法之法演变为“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的创作自由境界,形成自我绘画风格。“以形写神”突出气韵,“气韵生动”在传统“六法”中置于首位。以“道法自然”、“天人合一”观,用笔墨形式,寄情于物、借物言志,将自我精神与客观世界融合统一,达到“澄怀味象”、“以形媚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通过中国画这一艺术形式而达到人生修为的立本之源。“成教化,助人伦”是中国画的社会教育功能。

  线条是中国画的生命线

  中国画的线条代表着中国画的传统与精神。线条是中国画的造型基础,线条就是中国画的生命线,是中国画区别于其他画种的最主要特征。线条貌似简单,实质上最具有耐人寻味的变化和灵性,为意念力的表现,人格化的创造,是中国画最具难度的基础技法。写出骨法用笔的一波三折富有弹性和韧性的线条,赋之精神内涵,是中国画家的基本功。中国画崇尚笔墨至上,强调书写性,要见笔,笔笔分明,笔中有物,以突出线条笔触。中国画的渲染与设色不能平涂,也需见笔,渲染与设色也是在使用线条,只是墨色、色彩浅淡,用笔更粗犷、体积更大的线条而已,墨法之妙全从笔法中产生,这是中国画基本技法的实质。以长短、粗细、浓淡、干湿形态各异的笔法线条与笔法点染,交错纵横,相互交融,产生了中国画的意象美、节奏美和韵律美,充分显示中国画线条的无穷魅力。要高度强调中国画线条,唐代张彦远认为线条是“生死刚正之骨”,真乃线条用笔的至理名言。中国画的笔墨不能仅仅理解为是中国画的“形式”,精神统领的笔墨即为中国传统绘画精神之所在。黄宾虹认为:“鄙意以为画家千古以来,画目常变,而精神不变。因即平时搜集元、明人真迹,悟得笔墨精神。中国画法,完全从书法文字而来,非江湖朝市俗客所可貌似。鄙人研究数十年,宜与人观览;至毁誉可由人。而操守自坚,不入歧途,斯可为画事精神,留一曙光也。”

  自然为中国画作品与创作状态的高境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是《道德经》中的一句经典名言,是中国传统哲学思想的精髓。自然万物都要遵循其变化发展的客观规律与自然法则,以顺其自然、顺应自然为上,返朴归真的自然为中国画的高境界。“致虚极,守静笃。”中国画历来注重静气,将含蓄寓意作为表现自然物象的内在因素,“静逸”、“中和”是中国传统造型艺术的本质特征。创作时身心达到“静逸”才能放松得以自然,中国画创作以矫揉造作、拘谨刻意的制作为一种状态;以物我两忘进入随机而生的自然书写为另一种状态,放松自然使创作成为享受绘画乐趣的愉悦过程,完全不同于制作方式所承受的精神负重感。这两种状态下创作的作品有本质差别,笔法墨法能否自然表达是衡量中国画作品优劣的重要标志。中国画的写意以激情作画,放笔洒脱,不求形似,而求放纵笔墨中的神韵,以体现心绪与情感。写意画需要自然落笔,却又在法度的格局中自律,需要自然与和谐的高度统一。在放松自然的情况下,容易激发画家的潜意识,灵感随机的潜意识发挥,对中国画创作尤为难得。静如止水,水静犹明,潜意识的灵感是静生慧的结果,是多年积累的哲理睿思、笔墨娴熟自然化为的灵光与顿悟。形成作品风格不是靠一时的苦思冥想刻意制作而成,是长期循序渐进的创作积累过程中自然形成。要使作品、作品风格和创作状态呈现自然,绝非易事,是“静逸”而安心自在的结果,是长期知识积累后迸发的自然结果。唐代张彦远认为:中国画“失于自然而后神,失于神而后妙,失于妙而后精……自然者为上品之上,神者为上品之中,妙者为上品之下……”朴素而简远,平淡而天真,中国画以“自然”为最高品第。

  书画创作的过程,需要处于排除杂念、全身放松、凝神定志、调整呼吸的平心静气状态,这几个状态环节,恰恰也是中华传统养生之道练气功的要领。书画创作的过程,实质上是一种修心养性的过程,随着书画创作几十年,这也是书画创作能够养生,一般来说书画家都比较健康长寿的原因。要使书画创作能达到养生的目的,需要身心“静逸”,在自然状态下才能获得。

  中国画需要中西绘画理念有限度的融合

  一些传统中国山水画存在着构图较为单调、物象较为平面、层次不够丰富、山体与树木植被流泉及周边物象不能融合,产生脱节、缺乏空间整体感、缺乏个性风格等弊端,一些花鸟、人物画也存在着某些相同问题,是墨守成规、泥古不化的结果。一百多年来,中国画是否需要中西绘画理念的融合,中国画如何进行变革创新,如何有更好的发展前景等问题,一直存在争议。如徐悲鸿提出以西画融会贯通改良中国画的观点,潘天寿坚持中国画民族性的观点,近代康有为、陈独秀等人都提出改造中国画的观点。

  中国画的基础为哲学,西画的基础为科学。哲学的思辨产生了意象兴象理念,科学的严谨产生了写实求真,是中西绘画的本质区别。在二十一世纪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下,中西文化艺术的融合是必然的,各艺术种类的基本理念与东西方艺术思维方式的互相影响、彼此渗透是趋势,影响着当今中国绘画,中国绘画也在影响当今世界其他造型艺术。中国画必须立足于本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坚持中国画传统精神,在无损中国画本体的前提下,适宜地吸收世界其他民族的造型艺术成果,以丰富和发展中国画。顾虑西方绘画理念会改变中国画的民族性质,从而采取完全排斥的态度,或抛弃中国画传统,全盘西化,以西方绘画理念来改变中国画的民族性质及中国画现状,这些观点都是错误的。只要坚持中国画传统精神——意象性、兴象性和书写性,坚持中国画的笔法线条,中国画的民族传统根基是不会动摇的,这是中国画变革发展的基础。各类画种的画理与本质都是相通的,中西绘画之间存在着互补性,为什么不能融会贯通取长补短,以丰富发展中国画呢?中国画需要中西绘画理念的融合,只是这种融合要取之精华,是有限度的。这种有限度的融合将使中国画传统的“法”得到补充,融合不会泯灭而只会丰富中国画的民族性。正如黄宾虹所言,“中国之画,其与西方相同之处甚多”,“有笔有墨,纯任自然,由形似进于神似,即西法之印象抽象”。黄宾虹也告诫:“中西折中,不中不西,中国画的灵魂飞向九天云外,是民族性之丧失。”

  中国画的“法”与“无法而法”

  中国画的法,在画论中又称“规矩”,古人是极重视规矩法度的。法主要是指中国画的基本技法,这种法是规范化的成熟程式。中国画的法是中国画的笔墨基本功,是任何从事中国画创作的画家必须遵循而熟练掌握应用的功夫。古来墨守成法为三种基本形式——墨守古法、墨守师法、墨守己法。清代四王是“集南北宗之大成”者,功力之深、技法之全冠于清代,是墨守古法的典型。他们的作品没有独创性,没有形成自我风格,只是临摹学习中国画的较好范本,终无法成大家。纵观中国绘画史,技法熟练功力深厚的中国画家无数,形成鲜明独特个人艺术风格的中国画家却屈指可数。这表明中国画的法具有双重性质,中国画的法需要熟练掌握,同时也产生制约阻力,轻视或抛弃笔墨基础会失去传统中国画的基本特征,将笔墨形式与具体画法视为规范格式而固守僵化,会使传统中国画失去生机。面对规范化的法,是墨守成规、泥古不化、匍匐不前,还是由中国画的法中起步,勇于探索,突破法的制约,解脱束缚中国画家的传统之法,创作出自我面貌风格的作品?艺术贵在创造,这是中国画家必须认真思考,予以解决的重要课题。

  古人要求“熟而生”、“熟外熟”、“画到生来是熟时”,是要求在圆熟之后求生涩苦辣;精致之后求自然拙稚;规矩平正之后求粗服乱发、乱而不乱、乱中有序,用笔生用力拙,以摆脱中国画的程式法度,这意味着跳出中国画法的窠臼,进入“无法而法”的创作自由境界。南宋梁楷开创了大写意简笔人物画的先河;明代徐渭开创了大写意花鸟画的先河;黄宾虹的粗服乱发、乱而不乱、乱中有序、变化自然的衰年积墨、焦墨变法;傅抱石以散锋法,开创空灵苍茫的“抱石皴”。这些大师的变革成就,都在于出新意于法度,入乎规矩之中,又超出规矩之外,不为理法所束缚,突破了传统技法的程式规律,使用笔用墨得以解放。他们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新技法的创举,是从中国画的法中脱变为“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的典范。我们平时所见的中国画作品都比较类似相像,可谓百人千人一面孔,这是在法中徘徊,没有突破法的禁锢。在娴熟掌握法的前提下,应该勇于探索,寻求法的演变,形成中国画的“无法而法”,实现“无法而法,乃为至法”是真正意义的变革创新,“至人无法”而达到创作的自由广阔天地。

  对艺术的见解要遵循艺术的客观规律。作品要经受时间与历史的检验

  许多人认为对艺术的见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艺术似乎没有定论,每人都可以有看法观点,这是错误的观念。当前所产生的中国画一些不正确观点来源于这一错误观念,造成中国画审美理念、创作理念的混乱。由于各人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文化学识,因此有自己的文化选择与倾向,才有了适合大众的通俗艺术形式与曲高和寡的高雅艺术形式,对艺术有不同的审美理解与审美取向是正常的。然而任何艺术门类都有客观规律,在客观规律的基础上升华为理性认识,形成正确的基本理念,是艺术的基本原则,以此指导创作,这是不二的法门。尤其是当前,对艺术不同见解的看法观点颇多,各持己见,众说纷纭,更要倡导回归和遵循艺术的客观规律。艺术的客观规律是相对恒定的,规律不能主观任意创造,不会随着人们意愿的转移而使艺术规律改变。只有遵循艺术的客观规律与正确理念的前提下,由于人们对艺术的不同审美见解与取向,才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二者并不矛盾。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与创造性,这是熟练掌握艺术客观规律后,闪现的灵光与顿悟,才形成古今风格各异的作品与流派。

  优秀的中国画作品是独一无二、不可重复的,作者本人也无法很好地重新绘制出第二幅,即使能复制,与原创作品相比,也会存在较大差距。究其原因,中国画创作需要灵性随机与当时的心境,而灵性随机往往是转瞬即逝,创作时的心境在不同时期不尽相同,同时也体现了中国画写意、书写的特殊性。当今社会中国画赝品很多,往往只能勉强仿其形,而无法仿其意,具有技法难度和精神内涵的作品是根本无法仿制的。能轻易被人仿制,几乎达到乱真,就可以知道这幅原创作品没有较高的学术品位,以此判断原创作品的艺术价值。不以职务地位论画,不以名气名声论画,唯以作品的艺术水准而评判,所以中国画作品要经受时间和历史的检验。

  名家大师级人物的产生不能靠打造,应该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用自己的作品说话,以职务头衔,以攀门附会,人为打造的名家,只是昙花一现。历史的长河在大浪淘沙,存其精华,弃其糟粕是历史的客观公正性。历代传世的名家和名作,哪一位是靠打造而成的?他们的艺术作品经受了时间和历史的严格检验。当今的中国画坛缺乏大师级画家,真正大师的作品、艺术思想及人格风范将推动着中国画的发展,其楷模式的领军作用和影响会产生深远的历史意义。

  书画同源及其他

  书画同源,书法是中国画的基础。世界上所有的绘画种类都可以与书法无关,唯独中国画,离开了书法,缺失了书写性,中国画就丧失特征与灵魂。因此不理解书法,就不可能真正理解中国画,中国画家视书法为中国画的基本功,优秀的中国画家同时也是书法家。中国画家要从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中国书法中得到启迪和帮助,从古文字中感悟古朴沉着与精纯;从简帛书中感悟旷达豪放与舒展;从两晋尺牍中感悟飘逸自然与自由。书与画有共同的艺术语言,都以笔法线条为基本抒写方式,这种线条具有意味性和同归性。李苦禅认为:“书到高度是画,画到高度是写。”书法作品有画意,中国画作品有书韵,表明了书画之间相互依存、不可分割的辩证关系。书画同源,富有民族文化艺术特色,是中国画的固有特征,创作中国画必须以书入画。

  许多人将正楷视为学习书法的基础和基本功,是错误的观点,这一错误观点具有较广泛的社会基础,形成较牢固的观念误区,贻误了许多初学者。正楷只是一种书体,正楷书体的规整性、格式化容易使人陷入僵化,束缚了人们的创造性,会影响个人书风的形成。在中国文字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在正楷书体产生之前就出现了甲骨、篆、草书体,如果将正楷作为书法的基础和基本功,就无法解释在正楷书体产生之前的历代甲骨、篆、草书体的传世佳作,难道这些书法家与传世佳作缺乏基础和基本功吗?正楷、篆书、隶书、行书、草书等书体应该同时学习,以避免僵化,各种书体也需要相互借鉴互相影响,这是研究学习书法的正确途径。

  “馆阁体”书法的历史由来,是秦代丞相李斯以小篆统一全国的文字,提出的书写方式是馆阁体的起源,李斯所书的《峄山碑》为馆阁体书法的发端。唐太宗提出要强化馆阁体,明成祖朱棣令翰林学士、书法家沈度书诏令要求馆阁体达到文正圆润、字形匀正、墨色乌亮等,馆阁体成为标准的官方书体,清代为鼎盛时期。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馆阁体是奴才对主子使用的,必须写得恭而敬之,主要应用在官方文书文告、科举应试、树碑立传等。馆阁体的清规戒律在扼杀书法家的个性创造,遏制了作品的情感流露与精神表述作用。从两千多年前直至现在,馆阁体书法严重制约了书法艺术的发展,不仅是对正楷书体,对其它书体也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唐代欧阳询提出书写的结构三十六法,为书法立规范定格式,是书法艺术发展的又一枷锁。针对刻板的规范格式、缺乏生机变化的僵死馆阁体书法,东晋王羲之批评其为“状如算子”。艺术贵有创造,在骨法用笔的前提下,书法的线条应该长短、粗细、浓淡、干湿形态各异,字形大小、长偏、正斜不一,构图疏密、聚散、虚实、呼应有致,作品倾注着作者的思想情感,才能产生书法作品富有变化的节奏感、韵律感,产生书法艺术的无穷魅力。当今有些人迷恋于馆阁体书法,认为学习馆阁体才为规范正统,馆阁体书法的确需要笔法线条功力,但是功力不等于是创造。学艺术不能有奴性,应解脱、抛弃禁锢自己的俗套陈规,去获取艺术的自由,自我精神的解放,创造具有个性的自我书风。

  艺术贵在创造,在传统基础上形成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

  艺术贵在创造,没有创造就没有发展,没有发展就谈不上继承。风格是画家艺术思想主张与独特艺术语言表达的集中体现,画家终生在为自我绘画风格的形成而奋斗。要形成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需要在长期绘画实践中逐渐形成。使用“特技”不等于风格;处心积虑地变花样不等于风格;绘画材料的更换所产生的变化不等于风格;一些画家的作品有自己的某些特点,不凸显的特点不等于是风格。风格要求与众不同,鲜明而独特,是自我独创的。风格的形成只能在传统基础上寻求;在笔法墨法中寻求;在线条中寻求。绘画风格的形成,表明画家的艺术成熟,在传统基础上形成具有鲜明独特个人艺术风格的作品,是衡量一位画家艺术成就的唯一标志。

  中国画萌生于晋隋,成熟于唐代,鼎盛于五代宋代。中国画的传统,是中国画近两千年产生、演变、发展的历史结晶;是中国画的客观规律、基本技法和理论体系的经验总结;凝注着历代无数中国画家的心血和智慧;是中华民族文明奋斗的具有高智慧的创造;是中华民族文化艺术世代自然传承的历史。任何一位中国画家都必须以虔诚敬畏的心态看待中国画的传统,中国画家应该是传统中国画的继承者、捍卫者和传播者。传统与创新,是弥久而常新的问题,有些人对创新的概念模糊,处心积虑地企图制作出新面貌与新风格,是趋于形式感与表象化,是过眼烟云的雕虫小技,没有学术价值。二十世纪的中国画大师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及傅抱石、黄秋园、李可染、陆俨少等,他们都是传统大师,也是中国画的变革大师。他们走进传统,在传统的根基上,又突破传统,在传统自身基础上的变革实验,显然更能体现中国画的规律与特征。他们以辉煌的艺术成就,回答了传统与创新的问题,他们的作品是真正意义的创新。凡载入中国绘画史,无一不是借古以开今的大家,随着时代的变迁,他们的作品不会过时而愈显珍贵,他们的作品也为中国画面向现代、具有时代感的问题做出了注解。传统是创新的基础,任何脱离传统的创新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中国画品评标准之我见

  画史上,有诸多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南齐谢赫的《古画品录》将三国至南齐的27位画家分为六品加以评说。唐代朱景玄《唐朝名画录》中提出“神”、“妙”、“能”、“逸”四品标准。晚唐张彦远在前人的基础上将绘画分成“自然”、“神”、“妙”、“精”、“细”五品。五代荆浩将绘画列为“神”、“妙”、“奇”、“巧”四品。明代陈洪绶将画家列为“神家、名家、作家、匠家”等等。直至近现代黄宾虹提出“江湖画、市井画、文人画、士夫画”之说。前人对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可谓持续不断,众说纷纭。只是这些品评标准过于简单空洞,没有进行较详细的具体论述。品评标准的意象性语言,会使人产生不同的理解而无所适从,很难理解真正的含义。因此,历代画论的品评标准是不完善的。

  当前在中国画继承发展的复杂态势中,对中国画品评标准问题进行思考,探索出中国画的正确品评标准,具有现实意义和长远意义。目前由于缺乏中国画的审美基础共识,中国画的品评成为较模糊的概念,缺乏较为统一的品评标准。多元时代的多元标准,品评标准的多样化等于品评标准的混乱,造成了中国画品评尺度的失真。例如以世界文化一体化的观点,用西画的品评标准来要求中国画。当前中国画的“新颖”与“形式感”,似乎成为品评的决定因素,使不能称之为笔墨意义的中国画,往往在各类画展中获奖,加剧了人们对品评标准的模糊认识。还有人认为中国画品评标准是众口难调,中国画既有品评标准又没有品评标准,从现在看是标准,从将来看未必是标准,品评标准似乎是无法定论的。当前还存在以作品的市场价格、画家的职务和官位来界定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等。针对这些现象,更证实了元代赵孟頫的断言:“画固难,识画尤难。”品评的水平是审美鉴赏力、学识、修养的集中体现。一位中国画家画不好中国画,制约的重要因素是缺乏对中国画作品的审美鉴赏能力,辨别不清作品的优劣。如果是审美眼界高而手低,是可以逐渐自我完善的,如果是审美眼界低,必然导致手低,从根本上无法提高自己的绘画能力。中国画的理论评论家如果缺乏审美鉴赏能力,也很难写出正确的理论评论文章。大千世界俗眼居多,因而产生黄秋园终生落魄、陈子庄只得饮恨九泉的悲哀。面对当前种种品评现象,重新确立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是当务之急。

  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具有根本性的文化导向意义,品评标准必须从中国画技法、审美理念、理论体系等方面,从中国画所特有的民族文化精神中去界定,寻求具有基础性、普遍性和长远性的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品评标准应该简明、具体而易懂。我认为品评中国画作品有四个主要标准:

  一、骨法用笔。中国画的笔法线条代表着中国画的传统和精神,要写出骨法用笔的一波三折富有弹性和韧性的线条。按历代中国画论的观点,没有笔法线条的中国画是不能品评的作品,因此,要品评中国画作品,首先要品评线条的优劣。

  二、自然态。作品注重意象、兴象精神的高扬,注重书写性,中国画的写意尤其需要自然书写的创作方式。作品呈现随机而生、自然天成,没有拘谨刻意的笔墨制作,没有矫揉造作。笔法墨法能否自然表达是衡量中国画作品优劣的重要标志,返朴归真的自然为中国画的高境界,中国画与中国书法都以“自然”为最高品第。

  三、作品根源于中国画的传统和精神。其作品无论如何变革创新,其根基是来源于中国画的传统精神,是在中国画传统基础上的变革,借古以开今。迄今为止,还没有产生割断中国画传统的传承,而自立面貌风格的真正成功者。

  四、作品形成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作品要求超凡脱俗,与众不同,鲜明而独特,为自我独创。作品形成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是衡量一位中国画家艺术成就的唯一标志。形成鲜明独特的个人艺术风格是困难的,只有极少数中国画家才能做到,因此,能形成较凸显个人艺术特点的作品,也不失为优秀中国画作品。

  这四个中国画作品的品评标准,是中国画的审美理念,也是中国画的审美观。四个标准不能分割,要结合在一起进行中国画作品的品评。四个品评标准同样适用于中国书法作品。

  学习与创作中国画是精神生活的需求,为寂寞之道

  中国画的学习与创作,更重要的是作为涤荡心胸、陶冶情操的修身养性方式,其目的是寻求精神生活的充实,获得艺术化人生境界的实现。在当今商品经济社会,有些画家屈服于市场,取悦他人喜好,丧失自我艺术追求,作品趋之甜俗。在功名利禄面前显得浮躁不安,承受着急功近利的精神压力,因为物质利益而贻误了一些有潜质的画家。只有精神富有的坚定艺术信仰者,不受制于人,方可谈精神自由与自由拓展,艺术成就垂青于寂寞的耕耘者,因此在精神上追求“寂寞”显得尤其重要和可贵。正如齐白石所言:“书画乃寂寞之道,以其寂寞,故可以远乎尘世所染而常保赤子之心,以其真性情入画。”

  历代中国画者,总是追求学识充实,内观返照,先磨砺心性,进而完美人格,为寄志抒怀而作。中国画讲格调,高尚的艺术在形迹上是学不到的,是从画家人格修养中取得。中国画艺术,技艺只是具体手法,技艺美不是中国画的终极追求,要超越技艺美,将自我思想、精神、情感、人品、学识与自然物象结合交融,通过中国画这一艺术形式,达到人品人格的修持内美,进乎道才是真正目的。人品决定画品,北宋郭若虚认为:“人品既高矣,气韵不得不高;气韵既已高矣,生动不得不至。”中国传统绘画重视人品在创作中所发挥的作用,建立在人品基础上,才能对其绘画进行要求,具有高尚的人品才能提高艺术境界,作品是人品人格的真实写照。有德者得大道,乏德者得小术,思想庸俗的画家很难创作出性情高雅的作品,胸襟狭小的画家很难创作出阳刚大气的作品。要将绘画视为人生修为的载体和手段,正确的人生观可以在绘画实践中逐渐树立,并得以完善,将绘画从单纯的艺术范畴提升到人格修养的高度来认识,是思想境界的升华,是典型儒家思想在绘画中的体现。在艺术道路上必然会遇到困难、挫折、利益、荣誉、诱惑和谗言,正确对待这些问题,难道不是人生观的自我完善、艺术观的自我表述。

  二、寻求学习中国画的基本方法

  百年来,在普遍引进西方美术及其教学体制之后,临摹被不断贬低否定,临摹几乎变成“复古”、“保守”的同义词。但研究临摹是对中国画整体的认知过程,不经历研究临摹、夯实笔墨基本功的阶段,就无法画好中国画,任何技术性工作都需要基本功,更何况艺术。

  一些中国画的初学者,不知如何学习中国画,对学习中国画感到困惑与迷茫。学习中国画的方式与方法必须遵循中国画的教学规律,文里结合自己的学习体会,阐述如何学习中国画的一些基本理念,寻求学习中国画的正确方法论。中国画的基本理念应该包括如何学习中国画这一基本内容。

  研究临摹大量历代传统经典是学习中国画的必由之路

  研究临摹大量历代传统经典是学习中国画的初始阶段,需要研究临摹是由中国画的教学规律决定的。中国画的绘画模式、绘画笔墨语言、审美鉴赏能力和艺术规律,需要在临摹中理解而获得。历代中国画家将研究临摹传统经典视为天经地义的必修课,说明临摹至关重要的意义。当今临摹这一基础教学方法成为问题,是因为百年来,在普遍引进西方美术及其教学体制之后,临摹被不断贬低否定,临摹几乎变成“复古”、“保守”的同义词,使一代青年中国画家远离传统,对中国画的传统精神与笔墨语言无法正确理解和掌握。研究临摹是对中国画整体的认知过程,不经历研究临摹、夯实笔墨基本功的阶段,就无法画好中国画,任何技术性工作都需要基本功,更何况艺术。中国画历史悠久博大、独特精深,前人为我们留下无数传世佳作与较完整的理论体系,每一位中国画家在学习传统绘画过程中,都必须下苦功夫。西画的教学方式主要以写生为主,中国画的学习方式主要以研究临摹传统作品为主,学习中国画的后期才进行适度写生。我以前从事水粉画和油画,1984年触及到中国画,非常重视自己的基本功学习,用了十年时间,研究临摹了大量历代传统作品。学习传统有三点体会:

  一、研究临摹大量历代传统经典作品,是认识、学习、创作中国画的必由之路。如同学习书法需要临习碑帖,是基本功。临摹传统作品只是学习中国画技法与思识中国画的过程,又是寻径开山的过程,不是艺术的最终目的,临摹是学习的方式,创作才是目的。

  二、临摹传统作品不要局限于某一家或少数几家,一定要博采众长,要取众家之所长。艺术有先入为主的问题,如果单一临摹某家有局限性,今后创作必然受到某家风格的束缚,落入窠臼则很难摆脱,会影响今后自我绘画风格的形成。临摹的目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笔墨基本功,又不会形成束缚自己的框框套套的笔墨程式。

  三、学习传统,忌讳盲目迷恋执着于前人笔墨,忌讳墨守成规、泥古不化、作茧自缚。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要活学活用,灵活应用在创作中。

  研究临摹过程中的一些问题

  《芥子园画谱》是一部中国传统绘画的经典课本,已出版问世三百余年,历来被世人所推崇,为世人学画必修之书,其学习范本的历史地位与影响是深远的。由于受到当时印刷技术的限制,《芥子园画谱》存在着某些不足,中国画的墨法无法体现,缺乏浓淡变化,笔墨关系较为刻板,构图较为单调等局限性。可以研究临摹《芥子园画谱》,但是,如果将《芥子园画谱》作为单一的临摹范本,容易使初学者陷入守旧和僵化。本来应该直接研究临摹历代传统名作,但名作真迹难寻,只能借助于印刷品和复制品。当今高科技的印刷复制技术,使我们能欣赏到以往较难得见的传世名作印刷品和复制品,其笔法墨法具有较高的清晰度,与原作相差无几,为初学者提供很好的研究临摹范本。如果临摹整幅名作有困难,可以选择名作的局部临摹,待临摹技艺提高后,再临摹整幅名作。临摹的过程必须从易到难,由浅入深,开始临摹的初期要力求形似,然后逐渐过渡到神似。比如中国山水画传统技法中有许多不同的皴法,山岩的结构纹理为皴,如披麻皴、斧劈皴、荷叶皴、折带皴、乱柴皴等等。面对诸多皴法,初学者会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学习,这些皴法需要了解,主要体现在思想概念上对这些皴法的认知。皴无定法,如果执意于某一皴法,是一味泥古,古人也不会固定使用某一种皴法,要服从描绘的客观对象,在诸多皴法中善于混合使用,在传统皴法基础上发展,自创新法。

  研究临摹大量历代传统作品,为作品风格的形成奠定了笔法墨法基础与较扎实的创作基本功。但每一位中国画家都要面临师承与个人风格的问题,如何正确理解对待这一问题至关重要,无论师承哪位名家临摹哪些名作,都要保持艺术的自我独立意识,牢固树立师承只是为今后形成个人绘画风格而准备这一观念。

  树立不断自我否定、自我重塑、自我完善的中国画创作观念

  我们经常见到一些中国画家,他们的作品从中年到晚年,几十年的绘画面貌没有产生什么变化,晚年的一些作品甚至还不如中年作品出彩,艺术创作长期处于僵化状态。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笔墨功底的问题。一些中国画家没有经历长期研究临摹传统作品的过程,缺乏扎实的笔墨基本功,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创作,只能依据自己对中国画肤浅的感性理解,以自己不完善的表现手法,不断地进行重复,这种重复是在不断深化强化自己的缺陷和错误。由于不断地进行自我重复,使作品缺乏变化,显得刻板呆滞,产生了作品的“结壳”而不能自拔,导致了艺术创作长期处于僵化状态。处于僵化状态还有其他原因,如画家的艺术潜质、学识、人品,甚至性格等诸多因素。因此要成为有成就的画家是不容易的,需要很高的综合素质。要树立不断自我否定、自我重塑、自我完善的创作观念,应用在创作实践过程,这个过程,实际上是不断自我提高的过程。要注意把握作品面貌上的演变过程,扬长避短,在绘画实践中不断寻求适合自己的艺术道路,一旦认定适合自己的正确道路,就要定力十足地走下去,锐意进取直至成功,由中国画的“法”演化为中国画的“无法而法”。物有常态,但艺术不能有定型,不破不立,有破方可有立。完美无瑕的艺术是不存在的,近乎完美的艺术较为罕见,即使已形成较成熟的风格特点,也不能固守自我模式一成不变,终生都要进行自我否定,以寻求变化与发展。

  学习中国画的师承问题

  学习中国画历来重视“师统”、“师道”,但并不都主张唯师是从,遗憾的是至今还有唯恐学生不似自己的老师,以及唯恐自己不似老师的学生。吴昌硕曾说:“学我,不能全像我。化我者生,破我者进,似我者死。”意在引导学生不要满足从老师作品上的简单摹仿,应认真学习老师的艺术创作思想与锐意进取的精神,从中感悟画理,自己的作品要另辟蹊径,所谓师其心而不师其迹。当今一些中国画老师限于自身的创作能力和理论水平,让学生临摹自己的作品,灌输自己不完善的中国画理念与教学方式,贻误了学生,这种贻误会影响学生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成为定势,要摆脱老师的窠臼和影响是困难的,是老师遏制了学生的艺术发展前程。高明的老师以长远眼光培养学生,不轻易让学生临摹自己的作品,他传授学生正确的中国画基本规律、基本理念,重视并指导学生的笔墨基本功学习,培养开拓进取精神,使学生的作品形成自我特点,学生会因此而终生受益,所谓“名师出高徒”的意义也在此。

  具有绘画潜质的初学者,如果没有机会进入美术院校学习,没有老师传授,未必是件坏事,自学成才之路也是正确的选择。作为自学者,学画的道路一定要正确,注重笔墨基本功的学习,不走冤枉路,不寻求捷径,不误入歧途,在自学过程中始终掌握正确的学习方向。古今中外很多大师级画家都是自学成才者,他们的成长经历是成功的例证。从美术院校毕业的学生经历了短暂的科班学习,只是学了一些基础绘画知识,在漫长的艺术生涯中,这些基础知识显然是不够的、粗浅的,也需要走自学成才的道路。绘画者注定是终身自学者,其它学科也是如此。

  不应该依赖写生稿、照片进行中国画创作

  现在的一些画家依赖写生稿,甚至依赖照片进行创作,我不赞成以写生稿作为创作的摹本,更反对使用照片。这种依样画葫芦的制作模式,会制约画家的创作思路和激情,会缺失作品的精神内涵和生机。依赖写生稿、照片进行创作,从根本上违背了中国画的“中得心源”、“迁想妙得”、“意在笔先”、“步步生发”等基本创作原则。一些画家不写生,没有生活积累,只能凭借照片闭门造车,一旦脱离照片就无法很好地进行创作。我理解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必须对大自然进行观察写生,积累生活素材,但不被自然物象所拘束,中国画的写生不是对自然物象的真实再现,要懂得去其冗杂、补其不足、得其内美的取舍关系,写生必须注重自我主观意识的发挥,写生的过程应是创作的过程。创作作品如果一定要以写生稿为参考依据,必须经历二次创作。面对大自然,通过写生以达到目识心记求得心源,其目的是心中自有丘壑,以心中融化升华后的丘壑创作山水画,符合中国画强调的主观意识与写意性,作品更能表达画家内心的精神世界。

  学习中国画需要几十年知识积淀的潜移默化过程

  中国画这门艺术学问内涵深巨,学习中国画需要知识的长期潜移默化,需要几十年知识积淀的过程。欲速则不达,因此在艺术上不能过早地求脱求变,需要甘于寂寞的心态与严谨的治学态度。历史上没有产生过速成的中国画家,只有通过量变才能产生质变,积学致远,大器晚成,晚年变法最可贵,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等大家也是在七十岁以后,艺术才逐渐成熟,形成独特鲜明的自我风格。从这种意义上分析,当今一些已经成名的画家,他们的作品并没有达到火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职务高名气大不等于作品质量高,职务低名气小不等于作品质量差。由于思想和艺术还没有很成熟,画家成名太早未必是好事,因为成名之后会遇到一系列问题,如果不能正确对待这些问题,不能正确对待自己的名气,不能正确对待物质利益,在名家的光环下,难免会不思进取、固步自封而产生苟且之作,不升华即沉沦,使自己的艺术生涯走向平庸而黯然失色。

  大法至简。对待任何事物,面对其错综复杂的现象和问题,我们应该抓住事物的本质规律和主要矛盾,不被枝节的现象和问题所缠缚。中国画貌似复杂深奥,似乎有许多难以解读的问题,实际上只要我们能熟练掌握中国画的基本规律、基本理念,就能大法至简、举重若轻、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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