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声中,《长城》在圣诞节期间过了8亿票房,是“神话”还是“笑话”,网友的褒与贬已经让有关《长城》的评价超越了文艺评论本身,而变成了一种话题消费。裹挟着对张艺谋的好恶,评论场正在变成口水仗和表态站队,以至于《长城》本身是否是中国电影的又一次突围还是沦陷,都变得不重要了。
由骂《长城》进而到批评张艺谋,已经成为一种网络舆论的“政治正确”。“张艺谋你堕落了”,“《长城》就是来黑钱的”,这些声音背后暗藏着一种逻辑认知—— “谁让你曾经拍出过那么文艺的《红高粱》,那么深刻的《活着》,还执导了那么成功的奥运开幕式,你就给我们看这个?”这种由作品推演人品,进而从文人高尚推演至商人丑恶的逻辑公式,支撑了大部分喷《长城》、黑张艺谋的网帖,再加上曾经因超生而被罚款,张艺谋再一次被绑上了道德十字架。
诚然,对于一部电影的好恶更多出于观众主观感受,但是否在一个客观的评价体系中去研判一部作品,是非常重要的。最近有一则名叫《比守身如玉更重要的,是守脑如玉》的帖子刷遍网络,其中提到陈虻对柴静的一句忠告——“你有自己看待世界的坐标系吗?”其意思是说,作为评论者不可被他人左右,要建立客观的评价体系。
客观地说,如果把《长城》放在一个娱乐片的坐标系中,它并不是一部多么不堪的电影。而从价值观输出的角度来说,《长城》中东方集体主义对西方文明的“教化”甚至更为成功。当然这并不是说《长城》有多么精彩。比如张艺谋对色彩的运用一直就是争议的焦点,而《长城》中黑色步兵、黄色机关手、红色弓箭手、蓝色飞索兵非常饱和的颜色,依旧是张艺谋审美观的再现。对此,赞誉者认为“张艺谋可以用色彩讲故事”,而批评者则感慨“老谋子已江郎才尽”,“对中国文化的解读过于符号化”。
其实,中国的艺术创作迫切需要切中时弊的文艺批评。但令人遗憾的是,类似针对影片内容的批评声音很快被更为喧闹的口水仗所淹没,“《长城》又一次成了张艺谋无耻抢钱的标签”,“张艺谋已死”,豆瓣上,网友们脑洞大开的评论更是极尽调侃戏谑之能事,哗众取宠的言论已与艺术评论本身渐行渐远,有的甚至成为恶语相加的人身攻击。人们似乎并不真的关心电影本身是否值得观看,倒是更在乎自己的评论是否更具眼球效应,追求的是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网络效果。
如此,以有益电影健康成长的文艺评论让位于网络大潮掀起的又一次话题喧嚣。“喷”与“顶”的轮回,让不少网友再次陷入被意见洪流所裹挟的人云亦云。最终获得关注的是这次网络口水仗中的每个参与者——通过参与评论,成为网络热点的一部分,争取成为意见领袖(哪怕是小范围的),或者引发争议赢得眼球——至少刷出存在感。
只不过陈虻式的提问,已无人再提起。对于电影本身来说,话题带来的热度对电影营销是意外之喜,但以话题取代对电影本身的关注,对电影艺术的真诚探讨与评论,则无疑是中国电影的悲哀。
(文/徐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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