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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之魔童闹海》:对降妖叙事的消解重构与创新表达(姚思翔)

2025-02-27 阅读: 来源:中国文艺评论网 作者:姚思翔 收藏

编者按:

近日,多部大片点燃“史上最强春节档”,刷新中国影史春节档最高票房和观影人次纪录。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文化思想,切实发挥文艺评论引导创作、推出精品、提高审美、引领风尚的作用,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特别策划“从春节档爆火看中国电影发展”主题征文(点击查看),得到广大文艺评论工作者的热烈响应和热情支持。综合考虑文章质量、题材、视角、文风、创新等因素,我们将陆续推出系列评论文章,以飨读者。

《哪吒之魔童闹海》:对降妖叙事的消解重构与创新表达

姚思翔,吕梁学院中文系本科生

在中国传统神话系统中,“降妖”“伏魔”通常是叙事的核心,是一种天然的正义行为。“妖”往往被塑造成破坏秩序、背离道德的形象,而神话英雄的使命则是以武力或智力将其镇压,以此维护世间和平。然而,《哪吒之魔童闹海》(以下简称《哪吒2》)却以颠覆性的视角重新讨论这一命题:为什么一定要降妖?所谓的“妖”是否生来就背负原罪?影片通过重新审视传统降妖叙事的二元对立,将矛头直指公权私用与身份偏见,完成一场对神话降妖叙事的消解:所谓“妖”,不过是对“他者”的偏见,而真正的妖魔,往往源自对异己的恐惧与压迫。

降妖的本质

在《封神演义》《西游记》等文本中,或有乱政狐妖,或有食人妖兽,使降妖故事能合情合理地开展。而《哪吒2》的叙事策略,延续了鲁迅在《故事新编·序言》中“只取一点因由,随意点染,铺成一篇”的创作观,树立这样一种观念:“妖”并非天然的反派,而是被阐教定义的“他者”。影片借申公豹之口,揭开降妖“脏活”的遮羞布:无量仙翁带领下的捕妖队为“降妖卫道”,不惜残害无辜再栽赃嫁祸妖族,但实际上是以教化之名,行炼丹之实,巩固阐教实力以备封神之战。聚居一隅的土拨鼠族群、专心修炼的申正道一众、安身山洞的石矶娘娘,通通成为哪吒升仙试炼的“试题”,被降之后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时的天元鼎不仅是物理上的炼化工具,更是规训装置。它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逻辑,将一切“非我族类”的生命体定义为“妖”,并借此压迫“异族”。这种叙事重写了传统神话中的“降妖卫道”,使“降妖”成为公权私用的规训手段。

《哪吒之魔童闹海》剧照

偏见下“妖”的枷锁

影片对“妖”的解构,体现在对身份认同的探讨上。哪吒作为魔丸转世,从出生起便被陈塘关百姓视为“妖孽”,在三岁时就要遭受天劫;龙族虽镇压海底妖兽有功,但由于妖兽的出身,依旧得不到天庭信任。深海炼狱镇压了妖兽,也禁锢了龙族;申公豹是修炼成人的豹子精,是师门中唯一的“异类”,永远无法获得与太乙真人同等的资源,无法晋升十二金仙。影片通过这三重身份困境揭示:所谓“妖”的标签,实则是一种“偏见”。正如申公豹所言,“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座山不仅压在申公豹身上,也压在每一个试图突破身份桎梏的生命体之上。也正因此,申公豹这一角色引发了众多观众的共鸣。

申公豹家族的悲剧——父亲申正道敬重仙家自断一臂,教诲小妖放下武器接受教化,弟弟申小豹以兄长为榜样苦练人形,申公豹自己背负全族的期待,为证明自我几近偏执——正说明了扎根于心的偏见带来的影响。

自我救赎的觉醒

“以前我一直在躲、在藏,直到无路可走,我才明白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哪吒之魔童降世》里,哪吒因是“魔丸”转世,被禁锢在家中;《哪吒2》里,哪吒由于“魔丸”的身份,不得不让敖丙附身才能参加升仙考核,甚至因此自卑而逃避与兄长相见。到了退无可退之时,方明“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的道理。影片情节来到最高潮,殷夫人的死成为哪吒“剔骨割肉”的直接导火线,他以粉碎肉身冲破了“穿心咒”枷锁,挣脱的不仅是物理束缚,更是对“成仙”这一终极规训的反叛。

当哪吒与敖丙携龙族和海底妖兽冲破天元鼎时,他们反抗的除了无量仙翁,更是以“降妖”为名的整个压迫体系。至此,“降妖”叙事被彻底颠覆——从外部暴力转向内在超越,个体的觉醒成为真正对抗压迫体系的内驱力。

影片解构“降妖”叙事,进一步提出一种更具包容性的世界观。“若前方无路,我便踏出一条路!若天地不容,我便扭转这乾坤!”这句台词不仅是角色的成长宣言,更是对腐朽规则的宣战。当妖族不再是被镇压的对象,当“成仙”的执念被自我认同取代,影片构建了一个新秩序——身份不再由血统定义,而是“踏出一条路”的精神体现。

《哪吒2》的价值之一,在于它撕开了降妖叙事的道德外衣,暴露出其背后的权力博弈与人性困局。哪吒众人摧毁了天元鼎,观众不仅看到一个新神话英雄的诞生,更经历了一场关于身份、偏见与反抗的自我觉醒。“为什么一定要降妖”的诘问,呼唤着对差异的包容、对规训的反思。在此意义上,影片做到了对现代文明的审视——或许真正的“妖”,从来不在深海或山林,而在我们拒绝理解的目光之中。


签发:袁正领

审核:张利国

责编:申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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